这几次回乡,看见村里的孩子多了,可老人少了,年轻人也少了。某天探望阿姨,看见沙发上坐了三个女孩,三人共玩一台手机。交谈间,一个女孩突然蹦出一句,“我一出世妈妈就跑了!”听了,我感到愕然,不知如何接话,当下心一沉,顿时大家陷入一片尴尬与沉默。这时女孩的姐姐说:“我们的爸爸也很坏,从来没有照顾我们,每次从城里回来,都大声呵责我的婆婆,也没有给钱婆婆。”姐姐接着又说:“幸亏我们的姑姑和叔叔帮忙我的婆婆,他们很好。”坐在中间另一位女孩又说:“我的妈妈在韩国,爸爸在新加坡。大家都叫我‘宾女’,因为我的妈妈是菲律宾人。”“妈妈说会在我二年级的时候回来,可是又打电话跟我说等我四年级她才回来看我。”女孩们诉说着自己的故事时心情相当的平静,没有半点波动的情绪。只有那位被人家叫“宾女”的女孩,没能在今年见到自己的妈妈露出了失落的表情。两姐妹依旧很开心。可能正如妹妹所言,妈妈打从她一出世就抛弃了她们,从来没有真正的拥有过父母给予的爱和关怀,所以从来没有感到失去的痛。阿姨说村里这类的问题越来越多,很多父亲在外打拼,孩子都由祖父母照顾,母亲则把孩子生下后,就远走他乡了。城乡贫富悬殊造成的社会问题日益严重,多少祖父母原本可以颐养天年,却沦落带孙子、养孙子的地步。
Sunday, November 25, 2018
大树下
阴凉的大树为多少代的人遮荫,曾经、现在都是多少乡民妇女们从田里干活后,乘凉的好地方。大家在这里话家常,即使千里外发生的事件,不下几小时,就会从这里传开。这里聚集了多少的欢乐与笑声。岁月的无情,大树下坐着的人越来越少,曾经这里是如此的热闹,甚至连坐下的机会也没有。现在的大树下,坐的老人越来越少了。阳光和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,那经过岁月洗礼的皱纹,诉说着乡民们那辛勤劳作,日晒雨淋的日子。树下的欢笑声,至今还在我耳边回荡着!渐渐的,村里的孩子都长大了,为了生活,到城里去打工。树下的父母,依然坐在那儿,跟乡亲们继续话家常,哪天聊着聊着,总是会提起在城里生活的孩子,希望孩子有天可以回家看看。再老再远,即使再忙,要记得回家走走。岁月的沧桑,无声的回荡,他们依旧在那熟悉的地方静静地等着归来的孩子!
Tuesday, November 13, 2018
一意“姑”行
自从去年因为后脑勺积血,影响了行动和语言能力后,姑姑就无法自行开车出门去了。还记得生病前的前几天,有一天她中午开车出门后,就仿佛消失了似的,到了晚上十点多都还没回家。虔诚的她竟然连拜佛也忘了。当时紧张得快窒息的我们还以为姑姑遇到了不测。霎时,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一一在脑子里闪过。最后在晚上十点多安然地回到家里。姑姑竟然忘了回家的路,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预示着什么?姑姑病了!自从生病后,她生活的范围、活动的空间变得只剩下屋里屋外。偶尔被我们强迫加以劝说,才会跟着我们出门去逛。以前一天开车出门好几次的光景已经不复存在,甚至可能永远不可能再出现。
每天清晨五点多,就会开着车,到不远处的地方和师兄师师姐们练外丹功,从不缺席的她因为病了,再也没有出席过。生病后的姑姑,每天不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不然就是处在昏睡的状态。想起当初刚生病的时候,连口齿都不清了,甚至连最基本的算术都不会了,更别提以前她那快而准的心算能力。因为运动少了,慢慢的越来越重,重得连站着都觉得腿是疼的。想起以前精神矍铄的姑姑,载着我这年轻的,有驾照但不会开车的侄女到处去,现在只能呆在家里,心里难免会感到些许的哀伤。
每天清晨五点多,就会开着车,到不远处的地方和师兄师师姐们练外丹功,从不缺席的她因为病了,再也没有出席过。生病后的姑姑,每天不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不然就是处在昏睡的状态。想起当初刚生病的时候,连口齿都不清了,甚至连最基本的算术都不会了,更别提以前她那快而准的心算能力。因为运动少了,慢慢的越来越重,重得连站着都觉得腿是疼的。想起以前精神矍铄的姑姑,载着我这年轻的,有驾照但不会开车的侄女到处去,现在只能呆在家里,心里难免会感到些许的哀伤。
年轻的姑姑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个女汉子,家里所有的大小事一概难不倒她,可以撑起半边天的一个妇女。妈妈去世后,姑姑就义不容辞地把我们接到新山来照顾,自己生活已经没有过得很舒适,可是为了自己的弟弟,毅然的接下这吃力不讨好的责任?为了谁呢?无非就是让我们父女四人可以不必分隔两地,可以每个星期见面。疼爱、心疼弟弟年轻丧妻,还有三个幼小的孩子,即使自己生活再艰难也撑了下来、熬了过来。
现在的姑姑变得比较开朗,每每听她说起成年往事总是滔滔不绝。可能最近跟她提及的事情她早已抛到脑后,可是生病前所发生的事情她可记得相当牢。她还爱上说故事,把我们所说的东拼西凑,就成了自己的说辞,说得活灵活现,还真的让人以为煞有其事。还记几个星期前,家里进了四脚蛇的事件。姑姑说得眉飞色舞的,说某天她坐在沙发上,看见四脚蛇从家里正门的铁门里钻了进来,被我们看家的狗看见了,拼命地追,四脚蛇落荒而逃,最后从水沟窜逃出去。后来,从表姐口中得知,姑姑根本没亲眼目睹四脚蛇进屋到逃亡的过程,全是听表姐和阿安的描述。若不是因为跟表姐澄清,我似乎也以为姑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,被姑姑那精彩的说辞骗得信以为真。姑姑说都是因为最近在菜园里刚搭建的鸡舍,所以才引来了四脚蛇,希望打消孩子们要养鸡的念头。可能在姑姑的心深处,似乎真的很抗拒养鸡这件事,所以无论如何,可能都要说服孩子别养鸡了。
进入了耄耋之年的姑姑,生了一场大病之后,谈旧事是多么光荣、开心但偶尔却又如此伤感的事。她总是能把以前发生的事一一回溯,有时边说边哈哈大笑,说着说着,她那双眼突然间又有神了,整个人突然间又精神百倍,那爽朗的笑声又瞬间回来了!
如果当初要不是姑姑的一意孤行,我想今天的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。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,失去了妈妈后,老天爷为我们安排了另一位母亲,把我们以后的命运也一并做好安排。
进入了耄耋之年的姑姑,生了一场大病之后,谈旧事是多么光荣、开心但偶尔却又如此伤感的事。她总是能把以前发生的事一一回溯,有时边说边哈哈大笑,说着说着,她那双眼突然间又有神了,整个人突然间又精神百倍,那爽朗的笑声又瞬间回来了!
如果当初要不是姑姑的一意孤行,我想今天的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。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,失去了妈妈后,老天爷为我们安排了另一位母亲,把我们以后的命运也一并做好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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